她正站在梯子上够最上层的书,忽听有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,褚思雨皱眉向下瞧,那护卫仰着脸喊:“不好了!褚夫子!不好了!”
“祁少爷在打周少爷,我们不敢对少爷们动粗……所以实在是……没拉开他们!”
褚思雨心底咯噔一下,她急忙忙从梯子上走下来,走到最后几节,一不小心便踩空了,整个人裹着厚重的冬衣摔在地上,闷闷一声响。
她顾不上疼,爬起来便往外跑。
“怎么会?怎么好端端突然打起来了?”褚思雨声音都有些破音了,边问边朝外小跑而去——忠恩堂已经很久没有打架的官司了!
“小的不知,”护卫跟在她身后,喘着气,“祁少爷像是中了邪,满眼通红,周少爷身上——好像见了血……”
褚思雨没再问,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。二人穿过圆拱门,她便听到了忠恩堂里发出的声音——
是拳头在捶打什么的闷响,一声接一声,密得几乎叠在一起,中间夹杂着几个孩子细碎的惊呼和护卫们无措的喝止声。
堂门此刻大敞着,几个孩子退在廊柱后面,脸上血色褪了大半,门外两个护卫呆站在那里,手抬在半空,一副心惊又犹豫的模样。
褚思雨跨进门槛的瞬间,看见田嘉翎两只手死死攥着祁洛伊后襟往下拽,指尖都泛了白,布料吃不住力,嘶啦一声从肩头裂开一道口子。
三四个孩子的手臂缠在祁洛伊腰上、胳膊上,像缠着一头发狂的小兽,却丝毫拖不动他分毫。周承法被摁在地上,后脑勺磕在砚台边沿,墨汁混着一点血色淌进领口。
祁洛伊骑在他身上,膝盖死死抵住他两肩,拳头落下去时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干脆——一下,一下,像捣药臼砸进石槽,每一下都闷得出奇。
他脸上没有怒意,嘴唇抿成一条白线,眼睛却亮得不像话,瞳孔缩得极小,映着窗纸外头漏进来的雪光。
“祁洛伊!”褚思雨的声音劈开堂内那令人心底发寒的声响,“松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