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在了周承法身前,指尖悬在他肿起的嘴角上方不敢碰,声音带着哭腔问:“承儿!你这是怎么了?是谁打了你?!”
周承法看到自己娘亲,底气又回了几分,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祁洛伊,韩夫人顺着那根颤抖的手指看过去,祁洛伊一脸冰冷,毫无悔意,甚至连眼珠都不曾转过来看她母子一眼。
周大人一向和祁家走得近,韩夫人自然也对祁家之事颇有了解,祁洛伊的哥哥祁客秋恶名满城,祁家又有皇家一层关系,她自然不敢得罪,她把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回去,目光一转,钉在褚思雨身上。
褚思雨刚刚被她推得踉跄,这才稳住身子没几秒钟,便接到一个恶狠狠的目光。
“你!“韩夫人站起来,指尖几乎戳到褚思雨鼻尖,“你怎么教的孩子!连安全都保不住!你们来大人呢!“她说着,伸手推搡了褚思雨肩膀两下,力道不重,却带着满肚子的火气。
褚思雨本就自责,闻言,她张了张嘴想辩解,但还是忍在了心中,一时满脸无措和茫然,杏眼有些无助地盯着对方。
祁洛伊冷眼看着,眼底忽然翻涌上更深的戾气。他一把甩开褚思雨的手,弯腰抓起地上那只摔豁了角的砚台,跨前两步,直直挡在褚思雨身前。瘦高的身子绷得笔直,眼神扫过去时带着一种叫人心惊的寒意。
韩夫人被那股戾气吓得倒退半步,张着嘴,喉间的话卡住了。
正此时,门外响起护卫的声音:“褚夫子!郭太医来了!”
郭太医背着药箱跨进门槛,白须上还挂着从外头带进来的雪粒子。他扫了一眼屋内的阵仗,又看了看周承法那张血泪模糊的脸,立刻明白了七八分,朝韩夫人拱了拱手:“夫人,现下还是令郎的伤要紧,此处不便施展,不如随老朽去府上细看?“
韩夫人如梦初醒,连忙拉起周承法朝外走,临到门槛时又回过头,目光里烧着火:“好,明日我再来与你们算这笔账!“
她话音未落,祁洛伊手里的砚台脱了手,重重砸在地上,四分五裂,碎瓷片溅到韩夫人脚边。她吓得一哆嗦,再不敢多留,拉着儿子快步消失在暮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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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思雨看着祁洛伊的背影,那件藕红袍子在暗处几乎失了颜色,只剩一个瘦长的轮廓杵在那里。她叹了一口气——这孩子到底怎么了?
这样的小孩,到底该怎么帮助呢?
如若祁洛伊攻略成功,那么忠恩堂便只剩下朱季叙、赵安安和那个无名氏了。
夜色彻底沉下来,寒风卷过院中空荡荡的雪地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褚思雨走上前,握住祁洛伊的手腕,那截腕骨硌在她掌心,硬而凉。
她没说话,牵着他朝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