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话。沈牧头也不回,凿你的。
孙大个闭了嘴。
干到亥时。
四十筐。沈牧一个人凿了三十五筐。孙大个凿了五筐。
刘麻子过秤的时候看了沈牧一眼。眼神有点不一样了。
但没说什么。走了。
收工往回走。
陆小满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。
你今天疯了吧?你一个人凿了三十五筐?你不怕被人看见?
看见了。
那你还……
沈牧看了他一眼。陆小满把嘴闭上了。
孙大个走在最后面。肩膀上的血还在渗,但他不在意。他看着沈牧的背影,眼神很复杂。
回到苦役棚。
吃完饭。躺下。
子时。
古尘的声音响了。
它动了。
沈牧一下坐起来。
什么?
底下那个东西。它动了。不是呼吸。是动。它翻了个身。
沈牧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它翻了个身,矿道会怎样?
塌。
话音没落。
轰。
一声闷响。从地底传上来。整个苦役棚都在晃。铺上的人被颠起来,有人尖叫。
然后又是一声。更响。
棚顶的烂木头哗啦掉下来几根。灰尘扑过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塌方了。
沈牧从铺上跳下来。陆小满也从铺上滚下来,脸白得像纸。
哪塌了?
不知道。
往外跑。
棚子里的人全往棚子外头涌。黑灯瞎火的,挤成一团。有人摔了,被踩过去,叫了一声。
沈牧被人流推出来。站在棚子外头。
矿口那边传来喊叫声。火光摇晃。有人在喊名字。
四号坑道!有人喊,四号坑道塌了!里头还有人!
沈牧的心一沉。
孙大个。
他回头看了看苦役棚。孙大个不在。他应该还在四号坑道里。
不对。收工的时候孙大个走在他后头。他应该回来了。
孙大个!沈牧喊。
没人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人应。
陆小满从人群里挤出来,满脸灰。
孙大个没回来。他说。
沈牧转头看矿口。
矿口那边乱哄哄的。有人在哭。有人在喊。赵黑子和刘麻子在矿口站着,脸色铁青。
别进去。赵黑子拦住几个人,还在塌。进去送死。
沈牧看着那个黑乎乎的矿口。
他能感觉到。
底下的东西。在动。
不是在呼吸。是真的在动。缓慢的,沉重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身。
每动一下,矿道就晃一下。
你别去。陆小满拉住他,你进去也是送死。
沈牧没说话。
他盯着矿口。
掌心的纹路在跳。暗红色的光,一下一下的。跟底下那个东西的节奏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