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第二天,我们难得睡到日上三竿。拉开窗帘,阳光刺眼。街角那辆黑车还在,只是换成了另外两个陌生面孔,眼神同样不善地扫视着我们的院门。二十四小时监视,胖耳朵这是铁了心要盯死我们。
下午,胖耳朵的电话准时来了,语气热情得近乎夸张:“罗老弟,杨老弟!昨晚喝得还行吧?来来来,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温泉馆子,手法一流,正宗泰式,去泡泡澡,解解乏,也当老哥我给二位接风洗尘!”
我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那辆碍眼的车,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。“胖爷盛情,却之不恭。好啊,正好浑身酸痛。”
温泉馆的包厢里,蒸汽氤氲。泡去一身疲惫后,换上宽松的浴袍,专业的按摩师开始服务。力道恰到好处,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微妙地紧绷着。
胖耳朵趴在旁边的床上,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满整个按摩床,他眯着眼睛,享受了一会儿,终于按捺不住,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罗老弟啊,昨天说的事儿,考虑得怎么样了?老哥我可是等着你的准信儿呢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,任由按摩师揉捏着肩颈酸硬的肌肉,片刻后才缓缓开口,声音透过蒸汽显得有些飘忽,却带着明确的不满:“胖爷,您这做事的方法……是不是有点欠妥当了?”
“哈哈……”胖耳朵干笑两声,扭过头,小眼睛里精光一闪,“罗老弟误会了!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!老哥我是考虑到,你和杨老弟毕竟不是本地扎根的,万一在这涑河地界上遇到什么不方便、不懂规矩的事儿,我的人能在旁边照应着,及时帮你们解决麻烦嘛!”他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,硬是把监视说成了“保护”,把控制美化成了“关照”,老江湖的圆滑与无耻展露无遗。
“胖爷费心了。”我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真有需要,我肯定会开口请您帮忙。不过……”我话锋一转,陡然清晰冷冽,“我这个人,自由散漫惯了,非常不喜欢被人时时刻刻盯着的感觉。这会让我……心神不宁,什么事都做不好。”
胖耳朵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,那双被挤成细缝的眼睛努力睁大一些,试图看清我的表情。几秒后,他再次爆发出夸张的大笑,脸上的肉堆叠起来,几乎看不见眼睛,只留下令人不适的油腻感。“哈哈哈,好说,好说!罗老弟是爽快人!有什么需要,一定记得找老哥我啊!”
笑完,他顺势切入正题,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“那……合作的事儿,罗老弟有什么具体的想法?咱们敞开聊聊。”看来,那位北方来的大客户给他的压力不小,已经开始催逼,否则以他的地位和性格,不会这么快把谈判的主导权试探性地抛过来。
我心中了然,知道火候到了。按摩师恰到好处地暂停,去准备新的热毛巾。我坐起身,靠在床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胖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