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起脸看着他,声音温和,“我会保护你的。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裴烬的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击着肋骨,撞得他生疼。
在这个从来只教他怎么挨打、怎么诅咒、怎么在泥潭里撕咬活下去的城堡里。
第一次有人站在他面前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他说——我保护你。
可还没等他理清这股陌生的酸涩,苏绵绵已经收回了手。
她转身走向那扇破败的铁门,外面的走廊里,女仆催促的哭声已经越来越远。
外面的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,将她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有些虚幻的金边。
裴烬盯着那个背影,心里毫无征兆地空了一大块。
那是一种极度糟糕的预感。
就像一条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丝线,正顺着他的指缝,一寸一寸地滑向深渊。
“苏绵绵。”他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走到门边的少女停下了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扶住了粗糙的门框,指尖在石壁上抠得有些泛白。
“对了。”
她半侧过脸,半张面容隐藏在阴影里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烟:
“如果以后……门被锁死了。记得自己开门出来。”
裴烬愣在原地。
“砰。”
铁门在空气中震荡出一声沉闷的尾音,彻底合上。
最后那道光线消失了,地下室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。
掌心里的铜钥匙此刻冷得像一块冰,沉甸甸地硌在肉里。
裴烬缓缓松开手,借着极度微弱的微光,看着那朵有些模糊的玫瑰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命运那条漫长而残酷的洪流里,这把钥匙会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,因为各种意外脱离他的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