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烬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要多笑一点。”她说,“你笑起来的时候,肯定比那些玫瑰都好看。”
少年看着她。
过了很久,直到雪花在他眼睫上融化成水珠,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其实他后来也并没有学会笑,只是每次在地下室的铁门响起时,那双总是盛满戾气的眼里,会突兀地亮起一抹微光。
他们甚至偷偷去过钟楼的顶层。
那是古堡最高的地方,风大得能把人吹跑。
苏绵绵爬楼梯比他有经验,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样在前面蹦跳,回过头朝他招手时,背景是满天的星斗。
“你快点呀,裴烬,你怎么比隔壁那只老猫还慢。”
少年踩着年久失修的木梯,一步步走上去。
当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时,他甚至觉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半透明,像是随时会融化进夜色里。
他们并肩坐在钟楼突出的边缘,脚下是悬空的、黑漆漆的城堡内院。
“你以后……想去哪儿呀?”苏绵绵抱着自己的腿,侧头问他。
裴烬看着远处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荒原,声音冷得像冰,“没想过。我出不去。”
“那现在想嘛。”她用肩膀撞了撞他。
风把少年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,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苏绵绵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吐出三个字。
“……跟你走。”
苏绵绵愣了一下。随后,她把头埋进膝盖里,发出一阵很轻的、像是叹息一样的笑声。
“好呀。”她说,“那就说好了。”
“说什么好。”
苏绵绵把自己的小拇指伸到他面前,月光下,那根手指细得像一根嫩芽。
“以后不管我去哪儿,你都能找到我;我去哪儿,你都跟着我。拉钩。”
裴烬盯着那根手指。
他从来不做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,更不相信口头上的承诺。
在这个城堡里,所有的誓言最终都会变成背叛的筹码。
可看着她那双在夜风里依旧亮晶晶的眼睛,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他伸出右手,用小拇指,极轻地勾住了她的。
两人的皮肤触碰在一起,冰冷与温热交织。
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那段日子过得太快了,快得像是荒原上的一场暴风雪,还没看清雪花的形状,就已经到了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