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几天,苏绵绵来的频率明显降低了。
而且每次她推门进来,脸色都比上一次更加苍白。
她眼底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,原本有些肉乎乎的脸颊也凹陷下去了一些,整个人透着一种被什么东西死死抽干的虚脱感。
可她见到他时,依然能从兜里摸出一颗已经融化变形的糖果塞进他嘴里,依然会踮起脚尖揉乱他的头发,笑着说:
“看吧,我没食言,我来了。”
裴烬开始出现了一些反常的举动。
他不再是等门开了才睁眼,而是会算着时间,在那个大概的时刻,死死盯着紧闭的铁门。
他会下意识地分辨走廊里的每一种脚步声,会在听见那些急促的、属于她的动静时,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。
当她离开时,他会在门后站很久很久,听着她的鞋底敲击石板的声音彻底消失,然后开始漫长的、近乎煎熬的等待。
那天傍晚,夕阳把古堡的窗户染成了一种近乎干涸的血红色。
苏绵绵推开门走进来,身上的裙子有些皱。
她看着靠在墙角的少年,习惯性地弯了弯眼角。
“裴烬,我来啦。”
裴烬站起身,看着她。
今天他眼里的不安已经快要溢出来了,城堡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,即使隔着地下室的门,他也能闻到那种肉体腐烂与疯狂的味道。
苏绵绵走过来,有些脱力地坐到他身边的草垫上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他坐着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她忽然抬起手,指尖有些颤抖地抚上他的衣领。
那朵原本被她插在扣眼里的白玫瑰早已干枯,花瓣变成了枯黄的碎屑,可他一直没舍得扔。
她用指尖把那根残存的花茎重新往里塞了塞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绝世的珍宝。
裴烬低头看着她的头顶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味。
心口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紧,那种近乎窒息的慌乱让他忍不住开口:“你怎么了?”
苏绵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随后,她抬起头,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和平常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“没什么呀,就是觉得……你今天好像又长高了一点,想多看看你。”
裴烬沉着脸,死死盯着她。
苏绵绵无奈地叹了口气,手里拿出来一枚银色的徽章。
那枚徽章已经很旧了。
边缘被磨得有些发钝,锃亮的银面上连个像样的家徽纹路都没有。
可苏绵绵却用指尖小心地捏着它,对着微弱的光线看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仰起脸看他:
“送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