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几上摆着竹篮,里面放着几块杂粮饼子,是荞麦黍米混蒸而成;
竹篮旁放着一只粗瓷碗,肉汤上浮着一层油花,半截不见肉的骨头戳出汤面。
他条件反射般扑了过去。
一通风卷残云后,他抱着空碗舔了又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猛恶的吃相。”
邓青一惊,这才发现,右边书桌边坐着个人,白袍,腰系木牌,手里捏着本书,正是先前传功的樊胜。
他忙不迭放下碗,起身行礼:“樊师兄,实在抱歉,方才饿晕过去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“饿晕和撞晕,我还分得清的。”
樊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把戏被戳穿,邓青干笑两声,没强辩。
“不必难为情。”
樊胜摆摆手,“现在连师父都知道你了。”
邓青一愣。
“师父说,饿到要靠撞晕混顿饭吃,是真饿狠了。而饿到这地步,还咬牙凑出三两银子来拜师,足见是个有心气的。”
樊胜站起身,语气转轻快,“自助者天助,你这一撞,倒撞出饭辙来了。
师父发了话,留你在前门外扫地,拴马,一日两顿饱饭。”
邓青眼睛猛地亮了。
“没工钱。干不干?”
“干!”
这账邓青根本不用细算。
眼看入冬,外头本就没什么活,即便找着了,累一天也未必混得上一顿饱饭。
更要命的是,求食占去全部精力,哪还有余力练拳?
留在同庆堂,活儿轻,饭管饱,省下来的,就是练功的本钱。
…………
邓青出同庆堂时,天已黑透。
邓青把木牌在腰间又系一遍,一路沿街往城西走。
此时,他胃里有了底,身上总算有了点热乎气。
快到破庙后巷时,前头柴门忽然开了道缝,张婶探出半张脸,冲他直摆手。
邓青脚步一滞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几日正抓壮丁,城西好几条巷子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邓青意识到不妙,转身就跑。
没跑出几步,巷子里传出喝声“那边”,脚步声跟着密了。
邓青咬牙狂飙,胸口拉得像破风箱,正跑得龇牙咧嘴,一只手猛地从背后揪住他的衣领。
他被拽得踉跄倒退,砰地撞在墙上。
他还没缓过气,两个汉子已扑上来,一个按肩,一个反剪手腕,接着,麻绳缠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