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鲸由衷传了一句:“你特么不去当骗子真是浪费了。”
苏笑没理它。
他换了个方向,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霍家散兵的腰牌,这是昨天顺来的第二块。
他把霍家的收起来,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文家散兵的腰牌别上去,脸重新抹了一道灰,然后大摇大摆地摸进了另一个方向的乱战残局。
那一夜他至少换了三块腰牌,三个身份,在四五个不同的战团里各打了几招就跑。
每一次都只交手三五息。
不是他不想多打,是实战的节奏跟练剑不一样。
打五息的消耗,相当于在后山空挥半个时辰。
兼修境的灵力有限,撑不住连续鏖战。
但每一次交手的收获都实打实的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剑法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。
不再是那种顺着套路流水般滑出去的剑招,而是每一剑都在根据对手的反应做调整。
角度、力量、速度、后招,全都在变。
这种变化,跟他突破兼修境那天晚上的感觉有点像。
但那天是灵力层面的蜕变,今天是剑法层面的东西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能感觉到它正在成形。
凌晨,他在杂物间里盘腿坐下,闭眼调息。
周天诀的灵力在经脉里顺畅地流转,丹田里的气旋比几天前明显凝实了几分。
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进展快得有点离谱。
然后他翻开那本书,在油灯下读了几页,心满意足地合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什么原来如此?”
小黑鲸趴在布袋口,忍着翻白眼的冲动。
“砺心篇的第二层,原来要在真刀真枪里才能摸到边。”
苏笑望着窗外。吹灭了油灯
小黑鲸盯着他那张被油灯照得轮廓分明的脸。
然后默默在心里替文望天叹了一口气。
这位在暗处忙了三天三夜的老头,此刻正蹲在苏笑后山练剑的位置上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一个微型聚灵阵的阵眼。
阵法很小,范围刚好覆盖苏笑打坐的那块石头。
效果很温和,不会让苏笑感觉到异常,但会让周围的灵气不自觉地往这个方向汇集。
除此之外,文望天还做了另一件事。
他在苏笑每天混入战场的那个时间段,提前清掉了战场外围几个过于凶险的暗哨。
不是杀掉。
他的手段比杀人精细得多。
只是在这些暗哨附近释放了一点干扰性的灵力波动,让他们以为是风声,是野兽,是自己人。
苏笑每次都能在战场上全身而退,除了他自己剑法够快,这些暗中布置也占了一部分功劳。
但这些事苏笑当然不知道。
文望天也不敢让他知道。
“公子体内的那位存在,似乎很讨厌被人打扰。”
文望天一边调整聚灵阵一边在心里嘀咕,“我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。”
他把最后一块阵基稳稳拍进泥土里,灵力无声无息地铺开。
然后站起身,抹了一把老脸上的汗,无声无息地退回了阴影深处。
杂物间里,苏笑盘腿入定。
周天诀运转了整整七个周天,灵力流过每一寸经脉的时候都带着温热的感觉,像泡在热水里一样舒服。
他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。
小黑鲸偷偷吞掉了最后一口从战场上吸来的精纯灵气,打了一个很小的嗝。
苏笑低头看了看它:“你今天胃口不错。”
小黑鲸张了张鱼嘴。
然后默默把脑袋缩回了布袋最深的地方。
算了。
跟一个自己骗自己的人讲道理,比跟一条真鱼讲道理还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