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觉得自己变的那个人，是你自己吗？

苏暨的指尖在膝盖上停住了。

他偏过头来看着路颜，目光很平，没有波澜，但停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。

我不知道。

这四个字从苏暨嘴里说出来，比任何一句我知道都更有分量。

路颜知道苏暨这种人不会轻易说不知道，一旦说了，那就是真的在困惑。

车在路颜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，苏暨说了一句周伯的事交给我，你哥那边不用重复查了，然后替他推开了车门。

路颜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车窗缓缓降下去，露出苏暨半张脸。

路上小心。苏暨说。

路颜点了下头，转身上了台阶。

身后的车开走了，引擎声渐远，最后消失在了街道拐角。

进了家门，路君不在，他直接上楼回了房间。

关上门的第一件事，是坐到桌前把系统花花叫了出来：韫玉的灵魂碎片附身之后，被附身的人会不会出现觉得自己变了，但说不出理由的情况？

花花沉默了两秒：【会。灵魂碎片的融合需要时间，前期会出现记忆不连贯和行为不一致。宿主被附身的那个人自己也会有感知，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，但又记得自己原本是谁。】

那如果他开始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呢？

【说明碎片融合程度加深了。他开始接触跟自己碎片记忆相关的环境和人，就会慢慢恢复原本的意识。】

路颜坐在椅子上，指节抵着嘴唇，沉默了很久。

所以苏暨今天说的开始记得了，是因为他最近一直在接触我，接触城东地皮的案子，接触跟路昇平有关的一切。

【对。韫玉的碎片在苏醒。】

路颜闭上眼睛。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，房间里没开灯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。

他打开通讯录翻到原主保存的薛梁的电话，刚想划过去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
薛梁的备注是阿梁?。

那颗红色的爱心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，跟原主当初存进去时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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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颜盯着那颗心看了三秒，然后把备注改成了。

删掉那颗心的时候，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，像是替原主完成了一个本该早就做完的动作。

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，翻开抽屉，把那个U盘和几份复印件重新清点了一遍。

证据链已经七七八八了，游泳馆经理的证词、转账记录、原始监控视频、林晨和陈国栋的关联。

剩下的就是把它们串起来，挑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次性放出去。
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许叶的消息：【颜颜，看群。】

路颜打开群聊，是原主以前的一个小圈子群，平时不怎么活跃。

但今晚有人转发了一张截图到群里：是薛梁发的第二条朋友圈，内容是两张照片拼图。

左边是原主早年的毕业照，右边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。

截图上圈了一笔转账，收款方是一家路颜没听说过的公司，金额是八十万。

配文是：有人说我吃软饭，那就看看谁在吃谁的吧。八十万，算不算软饭？

群里的聊天记录已经炸了，有人在问那笔钱是怎么回事，有人怀疑截图是P的，有人直接@路颜让他出来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