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颜放大了那张流水截图,仔仔细细看了一遍。
那笔转账的日期是两年半以前,收款账户名确实跟路家没有关系,但路颜翻了翻原主的财务记录,原主在职期间经手的每一笔钱都有留痕,这八十万并不在公账上,也不在私人账户的支出明细里。
P的。
许叶的消息又弹过来:【你看到了?那狗东西P图黑你!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撕回去?】
路颜回了一个字:【不。】
许叶又发了一串感叹号过来,路颜没回。
他把那张截图保存下来,放大、缩小、再放大,然后给苏暨发了一条消息:【薛梁的朋友圈,那张流水截图,能帮我鉴定真假吗?】
三十秒之后苏暨回了一条:【真的假的对你来说重要吗?】
路颜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几秒,发过去:【不重要。但我要知道他p这张图的时候用了谁的钱。】
苏暨那边沉默了比平时久一些,然后回了一个字:【好。】
路颜关掉对话框,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。
窗外的夜风吹进来,窗帘鼓起来又落下去,像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他坐在黑暗里,脑子里盘旋着三件事。
薛梁在反扑。
陈国栋留了字条。
苏暨的记忆在苏醒。
三天之内,他一个都躲不过去。
但至少有一件事他已经越来越确定了:苏暨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那枚淡粉色五角星胎记就在他的右肩上,而路颜要想办法亲眼看到它。
但他不能在苏暨有防备的时候下手。
必须等一个苏暨自己脱掉上衣的场合。
路颜把手机翻过来,给路君发了一条消息:【哥,你认不认识周伯的家人?我想知道他最近在不在村里。】
路君回得很快:【你找他做什么?】
路颜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六个字:【外公的事,想问问。】
路君那边没有追问,回了一句:【我来联系,有信了告诉你。】
路颜把手机放回床头,往后一仰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在黑暗中只剩模糊的一片白,他盯着那片白看了一会儿,眼皮开始发沉。
半梦半醒之间,他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远,像是隔着水传过来。
路颜,你来了?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窗户关着,窗帘垂着,只有空调的风口轻轻响着送风的嗡鸣。
刚才那句话像是自己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,又像是被什么人塞进耳朵里的。
路颜坐起来,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有一层薄汗。
那是韫玉的声音。
他从没听过韫玉说话,但那一瞬间他就是知道,那是韫玉。